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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转载】从唯美到颓废  

2016-11-13 08:37:05|  分类: 审美批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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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唯美到颓废

 (2009-12-16 22:20:45)

来源:文艺争鸣 第2期

日本新感觉派作家川端康成深受西方唯美主义的影响,其作品中具有明显的唯美倾向。但是他创作中所体现的唯美又有别于西方的唯美,是一种“立足于东方和日本的传统”,“用欧洲的技巧,发挥日本趣味”①的独特的唯美主义。他的代表作《雪国》清淡、幽美、朦胧、感伤、余情袅袅,褒之者称为日本“抒情文学的最高峰”,贬之者斥之为“颓废和死亡的文学”②。不过,正如川端康成所希望的那样,由于《雪国》运用西方的表现手法,深刻展示了日本式的情韵和特有的美质,成为一首日本唯美主义的绝唱,从而使它走向了世界。
  西方唯美主义颂扬肉欲,追求感官享受,将艺术创作作为逃避和反抗社会的一种方式,以恶为美,以丑为美,以死为美,从而构成唯美主义的颓废特征。可是川端康成的《雪国》所表现的颓废倾向却与西方同中有异。同在都着重反映的是人的世界与人的本质上所固有的残缺不全、片面有限,希望用文艺来摆脱现实生活的限制,所以强调描写人的本能、非理性、潜意识等内容,力图以人的主观性来对抗社会和世界。异在川端康成更加注重精神层面,体现日本传统的幽玄美,表现虚无和死亡之美,生动地展示了一个远离都市的唯美主义的颓废世界。结果,从唯美走向了颓废,使得唯美而有深长的意蕴,又因颓废而不失唯美,使得颓废而不那么地张狂,在一种浓浓的唯美氛围中,体现了淡淡的但却悠长的颓废情韵,构成了一种独特的颓废品格。
  作品表现了潜藏于美的世界中的那种丝丝缕缕的悲哀。雪国的世界本是一个美的世界。红叶飘零,暮雪纷飞,清冷寂静,层层峰峦,片片杉林,时而朦胧宁静,时而亮丽夺目。人与景,山川与草木,四季更迭,“雪、月、花”无一不是美的。雪国的清寒景色、因缘聚散的人生宿命、不绝于缕的惆怅和哀思,构成了一种独特的审美情境。然而,在这远离都市的雪国中,最美的,是日本传统中那独特的“幽玄美”、“物哀美”和“江户情调”。
  幽玄美,即“在人的种种感情中,只有苦闷、忧愁、悲哀——也就是一切不如意的事,才是使人感受最深的。”③幽玄的美,重视“心”的表现,即精神的表现,以从中寻求空寂的内省,保持一种超脱的心灵境界。它包含着神秘、余情和幽艳三个要素,其中心是余情,即重视气韵,这是一种纯粹精神主义的审美意识,也是川端康成有别于西方唯美主义之处。川端康成为了追求幽玄美,通过“心”的创造,然后借助“物”来展现美的意识,他所描写的生与死、美与丑、真与假、善与恶等都是统一在一个绝对矛盾之中,然后净化假丑恶,使之升华为美。
  《雪国》中还体现了不同于西方唯美主义的独立特征——日本“江户情调”。即放荡而不龌龊,艳冶却并不鄙俗。遵从“乐而不淫”的原则,将快乐的追求限制在一定的尺度内,经过艺术的磨炼而成为官能美或感性美,更富于日本美学的情致。川端康成着力刻画女性袅娜多姿的肉体,冰清玉洁的肌肤,描述了岛村、驹子在三弦琴音中的如痴如醉,忘怀一切尘世埃音,陶醉于相知相悦的气氛中,这种情绪固然受到西方“世纪末”颓废思想的影响,但是在驹子这一人格强烈的人物与岛村的关系中,我们明显地看到川端康成“乐而不淫”的江户情趣。含蓄婉转,平淡从容,更显示出不同于西方颓废主义的美学特征。
  川端康成在1952年写成的《不灭的美》中曾提出:“平安朝的‘物哀’成为日本美的源流”,“悲哀这个词,同美是相通的”。“物哀”的性质分为感动、调和、优美、情趣和哀感五大类,其中以哀感最为突出。川端康成深受“物哀”审美意识的影响,《雪国》中的人物一方面尽涂“物哀”的色彩,一方面又含有壮美的成分,展现了人物的心灵美。
  川端康成以赞美、动情的笔调来写女主角驹子。驹子热烈执着,简直“像一把火”,在雪国的严寒与素白映衬下,显得那样的艳丽动人。虽沦为艺妓,在她的心底始终涌动着追求美好感情的热望,渴望得到普通女人应该得到的真正爱情,追求过一种“正正经经的生活”。然而,却处于那样屈辱的生存环境之中,承受着打击和不公。她的真挚的爱恋情感,在她所爱的岛村看来却是“一种美的徒劳”,一种实际上不存在的哀伤虚幻的爱。
  因此,驹子是哀与艳以及哀与怜的结合。川端康成以她外表妖艳、放荡的形式来反映她内在的悲伤,带有沉痛的哀叹。这种美,表面上看,十分风雅甚或风流,但内里却蕴藏着更大的悲伤,深沉而纤细,交织着女性对自己悲惨境遇的极大悲哀,同时也反映出作家的同情、哀怜、悲叹、感伤的主体心理特征,深深扣动人们的心弦。可以说,川端康成对于驹子生活、爱情的描写,不是肉欲化,而是人情化。在描述驹子时,川端康成用“鲜嫩的百合”来比喻她的“洁净无暇”,并毫不吝惜地重复使用“洁净”这个词,不仅指她的身体和生活习惯是洁净的,更重要的是指她的生存姿态和内心世界是洁净的。川端康成着力将驹子置身的肉感世界精神化,展现出了一种“物哀”与风雅相融合的审美意识。
  往深处说,日本的“物哀美”仅用“哀”字还不能全部概括它的内涵,它的本质特征是“哀而不怨”。他们深切地、淋漓尽致地感受着人生的“无常”之哀而不去寻求这哀的根由。驹子孜孜不懈地追求,等待着她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当她知道岛村必然弃她而去,她的这一点点希望也将破灭时,没有怨恨,没有愤怒,没有报复。就像川端康成自己,承受着哀伤,却不去探究哀伤的根由,只是把它看作是一种无常、一种宿命和一种美去接受,甚至玩味哀伤。若是感受无常、宿命,结果却是寻找新的出路,着意在反抗,这就不是颓废了。
  雪国的世界也因为所表现的虚无打动人心。“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了”,长长的隧道暗示了时间的转换或现实通往虚幻。《雪国》中的叶子就是“虚无”的象征。初次登场即虚无。“黄昏的景色在镜后移动着。镜面映现的虚像与镜后的实物宛如电影里的叠影一样在晃动。人物是透明的幻影,景物则是暮霭朦胧的暗流,两者融合在一起,描绘出一个非现实的象征世界。”④叶子的眼睛像“夕阳余辉里飞舞的妖艳而美丽的夜光虫”,给人一种虚无飘渺的美。在《雪国》中川端康成反复提到两面镜子:暮景中的镜子和晨景中的镜子。暮景中的镜子反射出恍惚的叶子,晨景中的镜子映照着光艳逼人的驹子,然而,她们都是非现实的,虚幻的。她们作为美的象征,最后的结局也只能是永恒的虚无,或死或疯。人生本来就如一场梦幻,挣扎也罢,追求也罢,最终无非是徒劳虚无的终极。川端康成颓废的人生观由此可见一斑。
  岛村完全是一个悲观颓废的虚无主义者。他把驹子对他的爱,乃至驹子生存本身都看作是“徒劳”。他把自己当作是无意义的存在,并经常为此烦恼。他从女性身上寻找慰藉,以求得一瞬间地忘却自己的非现实感,试图通过沉醉于美来摆脱现实的困扰。他深深沉浸于对驹子肉体的依恋、对叶子精神美的追求之中。事实上川端康成是将自己对人的存在之虚无的观点,以及一生对爱情美的追求之理想,投射到岛村的身上。一如他自己所说“除了恋心,再也没有什么命根子了”。⑤表现出极端浓厚的颓废色彩。
  这种颓废还表现在一切都是徒劳的。叶子的忠实于行男,她的追求洁净的挣扎,只有在永恒的境界——死中才能求得,因此是徒劳。“驹子的生活可以说是徒劳无益的”。⑥读小说,记日记,练琴是徒劳,为自己不爱的、快要死去的未婚夫治病而出来当艺妓也是徒劳,将真挚的恋情和对生活的热望寄托于虚无颓废的岛村身上更是“美的徒劳”。它“虚无得像一朵艳丽而濡湿的花”。⑦
  但是在川端康成这里,“虚无”不完全等同于什么都没有的状态,不是绝对的无,虚无是理想在现实中无法实现时的一种逃避。川端康成有所爱,有所追求。因此,“无”是最大的“有”,“无”是产生“有”的精神本质,是所有生命的源泉。正如他本人所说的那样,他的虚无“并非西方式的虚无,倒不如说是虚无的相反,是万有在经过的空,是无边无境、无尽藏的心灵宇宙。”⑧而当他的心灵诉求最终失落时,他便转向虚无的终极,转向虚空无法解脱之对立——死亡。

死亡是颓废情绪的基本意象,美丽的雪国恰恰也是一个死亡的世界,这是雪国的极致的美与人生极致的悲哀相结合的一次成功的艺术实践。《雪国》写了秋虫之死,飞蛾之死,然而最为壮丽的是叶子之死。
  在西方文学传统中,由于死是人生跨越此岸疆界的重大事件,因此人的死充满了以对抗和冲突为内涵特征的戏剧性。但是川端康成没有把死视作终点,而是把死作为起点,作为生的延伸。在他看来,死既非结束,也非毁灭,死是生的延续和超脱,是生命存在的另一种形式,是美的一种表现。他认为艺术的极致就是死灭。川端康成的审美情趣自然地同死亡联系在一起,他的作品大都写到死。川端康成所表现的死亡之美包括幻觉之美、神秘之美和延伸之美。
  例如,笔墨不多的叶子是一个美的精灵,冷艳脱俗,晶莹透明,虚无飘渺,“优美得近乎悲戚”,美得让人难以靠近,诗意,虚幻,朦胧,唯有美的声音绕梁,美的余韵挥之不去。然而她的命运却是如此凄凉。因此让最美的生命——叶子走向终结,以艺术的最高形式——死亡来摆脱人生的无常,便是川端康成对叶子最温柔的安排——让美得不近情理的人有一个不近情理的美的结局。在“雪中火事”一场描述中,川端康成的文字轻松地超越了生与死的阻隔,使叶子的死亡具有了纯净安祥而又神秘的抒情性,如凤凰涅,似银河坠落,表现出极致的颓废之美。
  川端康成所要表达的是:与其让美的东西遭到破坏,不如在破坏来临之前就将美的东西迅速毁灭,当美的纯洁性、完整性无法在生活中延续下去时,死亡就成了他们生命的结局,而生命承载的那种尊严和美感就会永远留在人们的心中,获得了新的活力。
  在传统的西方文学中,死亡的美学总能解析出社会学的意义,它常常是历史的必然要求不能实现,或者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毁坏给人看的悲剧。但是川端康成受东方佛教轮回观念的影响,常把死亡看作是一个超理性、超社会的生命过程,因此在死亡的美学中,往往只有审美的价值,没有社会学的意义。所以《雪国》中的叶子之死,是她“内在的生命正在转型,变成了另一种东西”。这穿透生命的场景,在川端康成视野中,以纯洁少女的躯体为我们完成了对苦难世界的诠释,而死亡却像家一样亲切,将我们领入理想境地,这是在享乐死亡,所以,也就是用颓废的方式在领略人生。
  在川端康成描绘的这样一个远离都市的雪国里,人们感受到了凄凉的情,颓废的美和虚无的爱。然而,川端康成是如此执着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听鸟语,忆昔日女人颦笑”,“凝视庭前小花枝上移过去的阳光”。他沉醉于雪国这梦幻般的真实之中,忘却了现实的世界。一如他所希望的那样“远离社会,远离历史,也远离理性的抽象秩序”。当川端康成最终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时,他相信他正走向生命的新的起点。川端康成的态度确实是颓废的,但因为作家是那样唯美地、认真地对待人生,他的这份颓废情怀,也就成为他的艺术价值的一部分,也成为人生的一部分,因而获得了读者的极大的同情与理解。
  注释:
  ①叶渭渠、唐月梅:《日本现代文学思潮》中国华侨出版社,1991年版,第94页。
  ②叶渭渠:《东方美的现代探索者——川端康成评传》,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9年版,第116页。
  ③川端康成:《川端康成小说选>(译文序),叶渭渠译,人民文学出版社,1985年,第7页。
  ④⑥川端康成文集《雪国—古都》叶渭渠、唐月梅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年版,第7页,第51页。
  ⑥[日]川端康成:《文学自叙传》,见《川端康成谈创作》叶渭渠译,上海三联书店,1998年版,第14、16页,。
  ⑦[日]川端康成:《舞姬》外国文学出版社,1985年,第162页。
  ⑧[日]川端康成《美丽的日本与我》,见陈映真编《诺贝尔文学奖全集》,43卷,第16页,台湾远景出版社事业公司,1978年版。
  (作者单位:苏州大学外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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